
IMF曼谷年会收场:格奥尔基耶娃呼吁别让穷人独自扛通胀
为期一周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世界银行年会10月12日至18日在泰国曼谷举行,这是曼谷时隔35年再次主办这一会议,来自191个成员国的1.5万余名代表到场。在10月17日的闭幕记者会上,IMF总裁格奥尔基耶娃说,本周与各国财长、央行行长的讨论"既有乐观,也有忧虑"。她把责任讲得很直白:IMF有义务帮助那些被债务、通胀和战争外溢压住的贫困国家,包括在必要时协助其重组债务、动员国内资源并引入国际融资。
格奥尔基耶娃把通胀直接定义为"对穷人征的税"。她说,各国人民都不喜欢通胀,贫困国家的人尤其如此,因为他们的消费篮子里能源和食品占比更高,涨价感受最深。这句话被半岛电视台、曼谷邮报等多家媒体原样引用,成了年会金句。
她给出的关键数字是:全球利率上行之后,低收入国家现在要把财政收入的8%到14%用来还债,明显高于前几年。发展中国家平均偿债成本占财政收入的比例,已从十年前的6%升到14%。发达经济体债券收益率攀升,同样在给新兴市场和低收入国家加压。
这一轮压力的直接来源是战争外溢。IMF把中东战事称为"负面能源供给冲击":航运风险未消,炼油能力与天然气供应偏紧,成本正在向下游传导。对把大部分收入花在能源和食品上的家庭来说,这种冲击几乎无处可躲。IMF在10月13日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中把通胀预期从上一年的4.1%上调至2026年的4.7%。
《世界经济展望》点名了最脆弱的一群:净进口石油、又没有搭上人工智能投资快车的低收入发展中国家。格奥尔基耶娃承认,这些国家的选择非常艰难,"不幸的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边压缩开支,一边把支出目标锁定在增长和保弱势群体上。她的同事、IMF非洲部副主任霍兰德此前给出另一组坐标:约14%的低收入国家处于债务困境,另有33%处在高风险;约23%的新兴市场国家面临主权债务高压。
另一头是"正面需求冲击"。IMF估算,人工智能硬件及相关技术产品已占全球货物贸易的十分之一以上,其投资占GDP的比重可能超过当年修建铁路、电网和电信网络的投入。但红利高度集中:IMF首席经济学家特雷罗指出,全球增长正日益集中,目前32个国家贡献了95%的增长,而4月时这个数字还是54个国家。格奥尔基耶娃警告,只靠一个增长引擎,"就像单腿站立"。
在曼谷,IMF把2026年全球增长预期小幅上调0.1个百分点至3.1%,低于2025年的3.5%,2027年预计回升到3.4%。国别层面:美国今明两年均预计增长2.3%,欧元区1.1%,中国放缓至4.5%,印度仍以7%领跑;新兴与发展中经济体今年整体增长3.7%,低于去年的4.5%。
债务存量本身也在恶化。IMF与世界银行已在9月批准2017年以来首次修订低收入国家债务可持续性框架,把国内债务、气候与长期发展需求纳入评估,新框架预计2027年下半年开始运行。这与年会上的呼吁形成呼应:先看清风险,再谈融资和减债。
在政策建议上,IMF主张把钱用在刀刃上:援助应当是临时性的,通过可快速扩容的既有社会保障体系定向发放,而不是搞全面补贴或冻结价格。这套主张对财政空间被利息吃掉的低收入国家尤其关键——保住吃饭、看病、上学的支出,比维持普惠价格更划算。
资金端,IMF已改革"减贫与增长信托"(PRGT),把对低收入国家的贷款能力扩大到原来的三倍,但格奥尔基耶娃敦促成员国兑现出资承诺。她还呼吁为"控灾减灾信托"(CCRT)紧急补充资金,该信托近年被频繁动用,用于为最贫困成员提供债务偿还减免。
10月6日发布的IMF研究提供了更长期的证据:用更贴近低收入家庭消费结构的新模型测算,2021年至2024年间跌入极端贫困线以下的人数,比原先计算的多出2300万,价格压力与标准通胀指标之间存在0.8个百分点的缺口。研究还发现,生活成本危机期间中短期通胀预期会显著抬升,且不易回落。
年会散场后,考验落在具体动作上:成员国是否补齐PRGT和CCRT的出资,发展中国家能否在削减开支的同时保住社会支出,债务重组谈判能否推进。格奥尔基耶娃当天还提到,IMF打算"非常坚定地"支持伊拉克的贷款计划,与黎巴嫩的谈判已取得明显进展但仍需时间。IMF预测伊拉克经济2026年收缩16%,2027年反弹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