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消失的人自己更难受:新研究说,被晾着的一方一直在低估这份痛苦
突然不回消息、把对话留在半空——这种被称为“玩消失”(ghosting)的做法,长期被当成最省事的退场方式。但一项新研究给出了相反的画风:真正玩消失的那个人,事后感到的难受程度,明显高于被晾着的一方所猜测的。研究者的结论很直白:被消失的人普遍低估了对方在玩消失时有多不好受。
论文《The Pain of Ghosting? People Underestimate How Bad Their Conversation Partners Feel About Not Responding》发表在《人格与社会心理学公报》(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学院的 Sophia Li 与剑桥大学贾奇商学院的博士生 Coral Zheng 领衔,Juliana Schroeder 参与。三项研究分别招募195人回忆真实的玩消失经历、601人评价想象情境,以及350人在真实线上互动中被分配去玩消失或被消失。
在回忆研究中,参与者在五分制上给自己当时的难受程度打分:玩消失者平均2.27分,而被消失者猜测对方只有1.56分。这个差距在统计上显著,研究者认为它意味着“沉默即无情”是一次系统性的误判。
研究者写道,这项研究“为玩消失者被忽视的痛苦打开了一扇窗”。理由并不抽象:当恋爱、社交乃至职场沟通都搬到线上,玩消失成了最省力的拒绝方式,而拒绝者自己的情绪成本,从来不在讨论范围内。
研究还发现,当沉默并非出于决意分手,而是因为分心、拖延回复、彻底忘掉时,双方的情绪误判更大。这一点在现实里很常见:许多被消失者会把一次遗忘读成一场判决。值得注意的是,在“真实线上互动”那一组里,这种差距没有达到统计显著,研究者因此强调玩消失本身是一种主观体验——只要一方觉得自己被消失了,它就是玩消失。
更长期的数据来自维也纳大学心理学家 Michaela Forrai 的研究:对朋友玩消失的人,四个月后更可能出现抑郁迹象;而对恋人玩消失,并没有损害玩消失者自身的福祉。同一份纵向研究还显示,沟通过载能预测之后的玩消失行为——被消息淹没的人,先退出对话。
因果关系必须谨慎。心理学家 Kelsey M. Latimer 指出,玩消失也可能是一种自我隔离的信号,出现在抑郁、有自杀倾向或正在复瘾的人身上。也就是说,情绪已经出问题的人,本来就更可能从关系里撤退,而不是消失先把人推入情绪问题。
这不是边缘经验。纽约邮报援引的调查显示,75%的人被前伴侣玩消失过;ScienceDaily 报道的研究发现,近三分之二的受访者既玩过消失也被消失过,其中超过一半人写下的经历来自朋友而非恋人。年轻人的处境更具体:Zelle 对1800名有约会经历的年轻成年人的调查中,43%曾为了不还钱而拉黑或消失对方,在 Gen Z 中这一比例升至52%。
玩消失的终点是关系断裂,而断裂的代价可以量化。《自然·通讯》上一项追踪277489名英国中年成年人的观察性研究显示,同时处于孤独和社交隔离状态的人,从50岁起,男性比两者皆无者少约5.8年免于抑郁与焦虑的健康年份,女性少约3.7年。研究是观察性的,不能证明因果,但量级足够说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不是软性话题。
研究者给出的解法朴素到近乎无聊:发出一句简短回复,哪怕只是确认“收到了,改天聊”,就能显著改善双方对彼此情绪的判断。他们提醒,错误地低估玩消失者的难受,会降低事后和解的可能。也有媒体提醒另一端的风险——把玩消失者写成真正的受害者并不公平,被消失者焦虑升高、自尊受损,同样有研究依据。这些研究多为自评量表、样本有限,结论指向相关而非因果,但它至少推翻了一句流行判断:沉默不是没有代价,只是账单寄给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