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奈爾大學 2024 年兄弟會性侵案出現重大轉折。CBS 新聞本週二公佈了一份警方訪談筆錄的摘錄:受害女性在 2024 年 11 月接受校園警察兩天面談時明確表示,"我可以百分之百確信地說,我被強姦了"(I can say with 100% confidence I was raped)。
據多家媒體報道,這份筆錄記錄的是 2024 年 11 月 14 日開始、持續兩天的面談。談話中,化名爲簡·多伊(Jane Doe)的女性還說,自己當時"完全、徹底地失去了行動能力"。面談第一天在場的除了校園警察調查員,還有一名 Title IX 調查員、一名受害者權益倡導者和她的顧問。
這句話之所以關鍵,是因爲湯普金斯縣地區檢察官馬修·範霍滕此前決定不予起訴的理由正是:受害者在宣誓陳述中沒有提出足以構成犯罪的指控。
9月30日週三,範霍滕對《人物》雜誌承認,他從未見過這份完整筆錄。"我是昨晚才從 CBS 的記者那裏得知這一指控的,"他說,"我沒有確認這是真的,但我正在調查,如果屬實會採取適當行動。"
範霍滕表示,CBS 報道中的強姦指控並不在他收到的那份六頁陳述裏。"如果她說了那些話,我們肯定會想更深入地調查,"他對 CBS 說,"就像我說的,那沒有提供給我。"
這一表態與他本週早些時候的辯護形成鮮明對比。當時他對 CNN 表示,檢方當初的決定"沒有任何疑問":"我們掌握了警方從簡·多伊那裏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她提供的那份非常詳細、非常全面的陳述。"9月28日週一,他還曾公開表示,受害者在 2024 年 11 月的宣誓陳述中並未聲稱自己被下藥或遭到輪姦,她的說法"在州法律下不構成犯罪"。
問題的核心變成了:檢方看到的材料,和受害者實際說的話,到底差了多少?
據範霍滕的說法,他的辦公室收到的只有校園警察調查的結果外加一份六頁的書面陳述——那份陳述由一名校園警察撰寫、由受害者簽字。在那份材料裏,警方把受害者與兄弟會成員的接觸描述爲"自願的、有意識的、雙方同意的"。
而完整筆錄裏的說法截然不同:受害者說自己喝醉後到場,後來遭到毆打,"被打得很重、非常重",並且記不清當晚的結尾——"就是我被強姦的那段",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侵犯了她。
多家媒體據此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校園警察在向檢方彙總調查結果時,是否隱瞞了受害者的關鍵陳述?範霍滕目前的說法是,他正在追查這份筆錄的真實性。
這起案件源於 2024 年 10 月發生在康奈爾大學伊薩卡校區 Chi Phi 兄弟會的一場聚會。受害女性指控自己被下藥(氯胺酮)後遭到七名兄弟會成員長時間性侵。2024 年 11 月 8 日——也就是她報警的同一天——康奈爾大學首次公開披露正在調查此事,並於當天暫停了 Chi Phi 兄弟會的活動。校長當年 11 月底還向學生髮信,稱校園警察正在調查兄弟會"令人深感不安的藥物濫用和性暴力指控"。
檢方最初決定不起訴。今年 9 月 16 日,受害女性提起民事訴訟,起訴康奈爾大學、七名男子(訴狀中稱爲"康奈爾七人")及其他相關方,指控校方未能保障學生安全、未對涉事者採取足夠紀律措施。範霍滕在本月早些時候回應訴訟重啓了刑事調查。
筆錄曝光後,紐約州州長已呼籲對此案進行獨立調查。輿論的焦點從"檢方當初爲何不起訴",轉向了"檢方當初到底看到了什麼"——如果完整筆錄確實存在而檢方沒見過,那麼不起訴決定的基礎本身就值得重新審視。
範霍滕說他正在覈實 CBS 拿到的筆錄是否爲真。如果屬實,下一個問題就是:這份筆錄爲什麼沒有交到檢方手裏?是校園警察的疏漏,還是有意爲之?康奈爾大學和校園警察方面目前尚未就此作出詳細回應。
這起案件已經從一樁校園性侵指控,演變成對大學、警方、檢方三方處理程序的信任危機。民事訴訟在走,刑事調查重啓了,現在又加上州長要求的獨立調查——簡·多伊當年 11 月那兩天到底說了什麼,正在成爲解開一切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