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期固定房貸利率站上7%之後，美國買房人開始換打法：既然固定利率喫不消，那就改借浮動利率貸款。抵押貸款銀行家協會（MBA）的數據顯示，截至9月18日的一週，可調利率房貸（ARM）在房貸申請中的佔比達到9.8%，創2023年11月以來新高——而一週前，這一比例遠沒這麼高。
同一周，30年期固定房貸的平均簽約利率升到7.12%，爲2024年5月以來最高。MBA首席經濟學家弗蘭坦託尼說得直白："固定利率高得離譜，更多借款人選擇了ARM。"五年期ARM（5/1 ARM）的利率比固定利率低出一個多百分點。Bankrate週一的數據也對得上：30年期固定利率約7.22%，五年期ARM約6.52%，差了約七十個基點。
ARM的邏輯很簡單：開頭幾年利率鎖定在較低水平，之後就跟着市場基準利率浮動。省下的利息是真省，風險也是真風險——鎖定期一過，如果屆時利率更高，月供會跟着漲。按MBA的口徑，最近幾周固定利率加速上行，直接把人逼進了浮動利率的門。
浮動利率貸款在2007至2009年那場房地產崩盤裏可不是無辜的。當時寬鬆放貸標準下的次級ARM是違約潮的重災區：美聯儲數據顯示，2007年次級可調利率房貸的嚴重逾期率一度攀升到近16%。危機後聯邦法規已經限制ARM利率在一定週期內能漲多少，當年那種氣球式月供衝擊不會簡單複製，但"先便宜後漲價"的結構沒變。
買房人轉向ARM的同時，整體貸款申請量在萎縮：MBA稱截至9月18日的一週，貸款申請總量下降約2%，連續第三週下滑；購房申請環比降1%、同比降11%，再融資申請跌到2025年2月以來最低、同比暴跌62%。換句話說，利率高到把一部分人直接逼出了市場，留下來的人裏，越來越多選擇賭浮動利率。MarketWatch的判斷更狠：8%的房貸利率"並非不可能"。房貸利率一般緊跟10年期美債收益率——後者本週中段再次觸及5%，而自今年2月底美以聯合打擊伊朗以來，美債收益率飆升，房貸利率累計上漲已超過100個基點。
選ARM的人賭的其實是同一件事：鎖定期結束前，利率能降下來。賭贏了，省下一大筆利息；賭輸了，月供反而更高。開發商已經在用腳投票：美國人口普查局數據顯示，8月新建住宅售價中位數同比下跌5.8%，爲14個月來最大降幅；截至9月24日，42%的在售掛牌降了價。在這個市場裏，浮動利率是買房人最後能抓住的一根稻草，也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