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職業安全監管機構正推動一項緊急法規：禁止製造和加工結晶硅含量超過1%的人造石臺面。加州職業安全與健康標準委員會預計10月就此投票。這場監管行動的背後，是一種"不可治癒"的職業病——硅肺病——在臺面加工工人中暴發：病例從2019年的31例飆升到今年8月的631例，7年漲了20倍。
這次要禁的不是消費者家裏的石英石臺面，而是製造、切割、打磨、安裝這些檯面的生產加工環節。結晶硅粉塵只有在切割、研磨、拋光人造石時纔會大量揚起，吸入的工人得病，家裏的使用者沒有風險。擬議中的加州新規第5204.1條針對的就是"製造和加工"含硅超1%的人造石產品，現有訂單有有限豁免。
數字觸目驚心。一項研究發現，加州硅肺病病例從2019年的31例漲到今年8月中旬的631例；加州職業安全局的另一組數據是2022年52例、今年531例，三年翻了十倍。行業媒體統計，2022年以來已有超過644例確診的加速型硅肺病、35人死亡、58名工人接受了肺移植。硅肺病沒有特效藥，一旦發病只能對症處理，重症只能換肺。
人造石是石英碎料加樹脂壓成的人工板材，好看又便宜，結晶硅含量最高可達95%，遠高於天然花崗岩和大理石。切割打磨時，超細粉塵被工人吸入肺部，引發免疫系統攻擊，肺組織纖維化、結疤，呼吸功能不可逆地衰退。加州職業安全局認爲，光靠"溼法作業、戴口罩"這類現有防護手段已經不夠了——連高級呼吸防護都擋不住超標暴露，只能從源頭禁掉高硅人造石的加工。
受害者畫像高度集中：幾乎全部是男性，約一半在洛杉磯縣，中位年齡52歲，多爲年輕的拉美裔、外國出生工人。聖費爾南多谷的石材工人恩裏克·岡薩雷斯就是其中之一：因多年加工石材患上硅肺病，兩年無法工作，今年夏天接受了肺移植。公共公民組織（Public Citizen）發佈的報告直言，這些工人"年紀輕輕就死於硅肺病"，現有法規"即使嚴格執行也降不下來暴露量"。
加州並非第一個動手。此前澳大利亞已於2024年全面禁止人造石的加工，成爲全球首例。這次加州的行動源於西部職業與環境醫學協會提交的609號請願，數百名醫護人員聯署支持。公共公民組織則呼籲聯邦層面跟進，在全美禁止含硅超1%的人造石，稱這是一場"可預防的公共衛生危機"。
按目前的時間表，標準委員會最早10月投票，公衆評議已於9月30日截止。一旦通過，企業一般要在60天內停止製造、切割和安裝超標產品，還必須用書面和口頭兩種方式告知工人"這類加工已被禁止"，並在車間張貼醒目警告，違規可按"緊迫危險"論處。對加州龐大的檯面加工行業來說，這意味着整條產業鏈要在兩個月內轉向低硅或天然石材——成本要漲，但工人的肺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