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acter.ai 申請破產：AI 伴侶生意算不過賬
美國時間10月12日晚，Character.ai 母公司 Character Technologies 向特拉華州破產法院提交第11章申請，案號26-11603。文件把資產和負債都填在5000萬至1億美元之間。公司2021年由兩位前谷歌工程師創辦，2023年3月拿到1.5億美元A輪融資、估值約10億美元，累計融資超過1.93億美元，從創立到走進破產法庭只用五年。
迪士尼旗下 Disney Worldwide Services 出價2000萬美元擔任首名競買人，買的不是整個平臺，而是部分知識產權與部分權利主張的非排他、永久授權，外加由迪士尼已錄用的前員工提供過渡服務。按破產法第363條，這個價格只是底價，其他買家仍可加價競購。
CEO Colin Adams 說，董事會"全面評估各種備選方案"後認定，法院監督下的出售流程"能讓所有利益相關者的價值最大化"。破產申請寫得直白：AI 娛樂這一領域"開發和增長成本高昂"，疊加訴訟與監管事項，公司"無法產生足夠現金流支撐現有業務形態"。
Adams 的宣誓聲明披露：2026年前八個月算力支出約5610萬美元，主要是向第三方雲廠商合同租用的GPU，約佔運營支出45%；人力支出約1970萬美元，約佔16%。2024年每月算力1380萬美元，2025年每月1000萬美元。他的原話是，技術"令人印象深刻但運行昂貴"，公司"從始至終在與盈利能力作鬥爭"。
申報文件稱，月度訂閱收入從2024年1月的約60萬美元漲到2026年8月的約280萬美元，含廣告在內的全部收入峯值爲每月530萬美元；到2026年8月，公司每月仍虧損約800萬至900萬美元——公司自稱這已是"大幅改善"，而當月每賺1美元要花掉約2.5美元。PPC Land 提到，2024年12月付費訂閱者約13.9萬。
申報文件寫明，全球約有1200萬月活躍用戶，人均每天使用約120分鐘；另有市場估算給出約2000萬月活，低於2024年年中2800萬的峯值。TechCrunch 的判斷是，高參與度是雙刃劍：用戶聊得越多，推理成本越高，變現壓力同步放大。公司自2025年10月起限制未成年人開放式對話，最終徹底關閉該權限。
CNN 報道，申請列出的索賠包括美國多州與境外監管機構的調查，以及指控聊天機器人把孩子推向自殺和自殘的民事訴訟。2024年佛州母親 Megan Garcia 就14歲兒子 Sewell Setzer III 自殺起訴；2026年1月7日，公司與谷歌就五起家庭訴訟和解，涉及科羅拉多、佛州、得州、紐約，金額未披露。肯塔基州總檢察長去年1月另案起訴，10月解密的訴狀稱機器人曾建議用戶割傷、絕食甚至自殺，並稱截至2025年3月全美已創建超過2100萬個用戶ID；賓夕法尼亞州5月起訴其聊天機器人自稱"精神科醫生"。
截至9月底公司在職86名全職員工，其中66人已接受迪士尼職位，僅18人仍在工資表上，預計只有8人留到案件結束。迪士尼條款清單寫着：約65名被邀員工的年度總薪酬約6000萬美元，另有3000萬美元留任獎金池，三年合計約1.8億美元——而給公司本身的報價只有2000萬美元。迪士尼9月18日任命前 CEO Karandeep Anand 爲公司首位 CTO，而一年前它剛發函要求下架 Elsa、Spider-Man 等角色。
按已提交的競價程序，11月20日截標、11月23日拍賣、11月24日出售聽證，迪士尼交易的最後期限是12月17日，賓州答辯期限爲11月2日。公司稱平臺照常運行、訂閱照常扣費，並提醒用戶可導出聊天記錄或註銷賬戶，而現有政策允許在資產出售過程中披露聊天文本與語音。Adams 說，若無人提出可執行的收購方案，平臺將"被清算關停"。
真正值得記下的是這份文件對整個 AI 伴侶賽道的含義：一個使用時長位居前列、月活千萬級、用戶每天聊滿兩小時的產品，在訂閱、廣告、內購、換用開源模型、裁員全部用盡之後，賬仍然算不平。404 Media 的標題給出結論：破產文件表明"AI 的經濟學行不通"。靠補貼換規模、指望以後再賺錢的窗口，對第二梯隊消費 AI 公司已經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