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流感引爆罕見胃潰瘍：大熊湖明星白頭海雕“傑基”死因公佈
加州漁獵局10月14日（週三）發佈最終屍檢報告，認定高致病性禽流感（HPAI）是“傑基”健康惡化並死亡的主要潛在原因。這份報告由聖地亞哥動物園野生動物聯盟的獸醫病理學家完成，並輔以大量實驗室與毒理學檢測。該聯盟疾病調查主任史蒂夫·庫比斯基表示，病毒以一種“不常見的表現形式”發作，在她胃部造成嚴重潰瘍，進而導致持續內出血、貧血和繼發性細菌性敗血症。消息一出，洛杉磯時報、美聯社、KTLA、橙縣紀事報等多家媒體同步跟進報道。
傑基是南加州大熊谷的雌性白頭海雕，估算孵化年份爲2012年。7月中旬，她被發現在大熊湖岸趴地無法起飛，此前剛與兩隻亞成年白頭海雕發生過爭鬥；7月18日被送進文圖拉縣的奧海猛禽中心，登記號爲“26-519號病患”。檢查顯示她嚴重貧血、消瘦、脫水，雙翼和一側腎臟有巨大血栓，腎臟與肺部指標異常。在重症監護超過三週後，她於8月10日凌晨死亡，終年約14歲。
屍檢核心發現集中在胃部：她的肌胃（又稱砂囊）出現嚴重、慢性的炎症與潰瘍，受損組織持續滲血，造成重度貧血；創面同時爲細菌打開入口，形成繼發性細菌感染。心臟與多條大血管還檢出嚴重炎症和血栓。後續檢測在她全身多個組織中發現了HPAI病毒遺傳物質，其中包括肌胃潰瘍處的組織。官方同時排除了西尼羅病毒感染和鉛中毒。
毒理學篩查在傑基肝臟中檢出了溴敵隆——一種常用來滅鼠的抗凝血類鼠藥，此前也曾與白頭海雕死亡案例相關聯。但屍檢沒有發現此類鼠藥中毒典型的“無法控制的大出血”，因此調查人員認定它“不是患病或死亡的主要原因”。報告同時提到她體內還存在其他環境污染物殘留。換句話說，鼠藥是背景裏的一筆，不是扣下扳機的那一下。
按照防止HPAI擴散的處置規程，傑基的遺體由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下屬的國家白頭海雕種質庫火化。官方表示，與她相伴多年的雄性白頭海雕“影子”仍留在大熊湖一帶，看起來健康；報告中也沒有證據顯示影子或今年的兩隻幼雕“桑迪”“露娜”患病。禽流感在美國鳥類種羣中持續流行，水禽與涉禽是天然宿主，猛禽多因捕食或取食帶毒鳥只而暴露。
傑基之所以出名，源於大熊谷之友在巢邊架設的24小時直播鏡頭：巢築在聖貝納迪諾國家森林範斯金附近一棵傑弗裏松上，離地約145英尺，多年來數以百萬計的觀衆隔着屏幕看她下蛋、孵雛、抗雪。她一生共產下25枚蛋，10只雛雕破殼，7只成功離巢——“斯托米、辛巴、斯皮裏特、桑尼、吉茲莫、桑迪、露娜”。今年4月4日、5日桑迪與露娜相繼出殼，6月下旬先後離巢，7月23日最後一次出現在鏡頭裏。
早在8月初傑基還在搶救時，一隻腿戴淡紫色環志的雌鷹就已出現在鏡頭中，被大熊谷之友命名爲“凱蒂”（KD-1），孵化年份爲2022年。此後數月，鏡頭記錄下她與影子同步鳴叫、共同整理巢材、喙碰喙的互動。海拔約7000英尺的大熊谷，築巢季要到12月纔開始；有氣象分析提醒，這個冬季若遭遇強厄爾尼諾帶來的反覆風暴與凍雨，這對尚未磨合的新組合將面臨考驗。
9月26日，電鋸雕刻師保羅·瓦克洛創作的等身木雕在範斯金自由公園揭幕，公園也因此改名，雕像定格了傑基叼魚飛行的姿態。10月3日，“大熊谷之翼”追思活動在熊山滑雪度假村舉行，媒體估計約兩千人到場，人們戴着她圖案的帽子、穿着印有她名字的T恤落淚。加州漁獵局把答案交了出來，但傑基留下的問題還在：猛禽、鼠藥與禽流感疊成的環境風險，不會隨一隻明星個體的離去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