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際貿易法院(US Court of International Trade)9 月 30 日在曼哈頓開庭,審理針對特朗普"強迫勞動關稅"的新一輪挑戰。這批關稅 7 月底出臺,稅率 10% 至 12.5%,覆蓋 80 多個貿易伙伴、99% 以上的美國進口商品,包括中國、印度、日本和歐盟。由特朗普、奧巴馬、拜登分別任命的三名法官組成的合議庭聽取了雙方辯論,預計不會當庭宣判,將擇日發佈書面裁決。
起訴方是 4 家小企業和 25 個民主黨主政的州,三起訴訟已合併審理,訴狀由曾打贏最高法院關稅案的自由派公益律所"自由正義中心"(Liberty Justice Center)操刀。他們的核心指控:政府根本沒有對各國的"強迫勞動"做實質調查,只是在用這個由頭復活那套被法院反覆否決的、無拘束的全球關稅權。
司法部律師則辯稱,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是按《1974 年貿易法》第 301 條的程序行事,把市場準入與各國打擊強迫勞動貿易的具體措施掛鉤,合法合規。
這場官司是兩年內第三輪。今年 2 月 20 日,最高法院以 6 比 3 裁定特朗普不得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 2025 年 4 月"解放日"對等關稅,首席大法官羅伯茨在判決書中寫道:徵稅徵關稅的權力屬於國會,總統需要國會明確授權。那次裁決讓政府向進口商退還了超過 1000 億美元(CNN 稱達 1680 億美元),特朗普當時罵這是"恥辱",說自己"爲最高法院感到羞恥"。
被否之後,特朗普先援引第 122 條徵收了臨時 10% 全球關稅(該授權只能維持 150 天),貿易法院判其違法、上訴法院暫緩執行;7 月臨時關稅一到期,政府立刻搬出第 301 條,以"各國未有效打擊強迫勞動"爲由推出這批新關稅。挑戰者給這套操作起了個外號:"沖洗,重複"(rinse and repeat)。政府官員則在吹風會上直言:"總統永遠會用手頭的一切工具實現貿易政策目標。"
關稅的法律地位直接決定美國進口商品的成本結構。上一輪被推翻的關稅觸發了鉅額退款——進口商們正在排隊拿回多繳的稅款。如果第 301 條關稅也被判違法,類似的退款潮可能重演;如果法院放行,特朗普手裏就多了一把經司法認證的"萬能關稅鑰匙"。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還動用了大蕭條時期的貿易法律,對價值 200 億美元的加拿大商品加徵 50% 關稅,並對加拿大實施廣泛進口禁令,貿易戰的火線還在拉長。
合議庭的書面裁決可能需要數週乃至數月。敗訴一方几乎肯定上訴到聯邦巡迴上訴法院,是否暫停關稅執行也由上訴法院定。最終,這場官司很可能再次打到最高法院——法律戰再拖幾個月,而特朗普已經在醞釀更多第 301 條調查,新的邊境稅還在路上。關稅這場戲,法院和白宮都還沒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