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弗朗西斯·哈爾澤恩（Francis Halzen）週三在意大利都靈對記者說起一段鮮爲人知的往事：早在 1991 年，他就寫過一篇論文，提議用神經網絡分析物理實驗數據。據法新社報道，這位 82 歲的獲獎者談起時難掩自豪——"第一代神經網絡出現在 1980 年代末，我很自豪，我在 1991 年就寫了那篇論文。"
哈爾澤恩前一天（10 月 6 日）剛被宣佈獨享 2026 年諾貝爾物理學獎，表彰他"對 IceCube 中微子天文臺的決定性貢獻，以及發現來自天體的高能中微子"。獲獎第二天，他正在都靈訪問，被記者問到人工智能時，主動提起這段 35 年前的經歷。他說，團隊後來只是偶爾使用神經網絡，直到幾年前更強大的神經網絡出現，局面才真正改變。神經網絡是模仿人腦識別數據模式的計算機程序，如今正是現代 AI 的核心技術。
時間線很能說明問題：神經網絡作爲概念在 1980 年代末剛剛出現，1991 年時連 AI 的影子都還很模糊。哈爾澤恩當時提議用它分析"經典物理實驗的部分數據"——一種在今天看來極具前瞻性的做法。諷刺的是，AI 如今正反過來改變物理學本身：2024 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就頒給了 AI 先驅傑弗裏·辛頓和約翰·霍普菲爾德，表彰他們在人工神經網絡上的奠基性工作。去年（2025 年）的獎項則頒給了約翰·克拉克、米歇爾·德沃雷和約翰·馬丁尼斯，表彰他們展示量子物理原理的實驗。
哈爾澤恩的獲獎成就，是那臺"建"在南極冰層裏的望遠鏡——IceCube 中微子天文臺。這位出生於比利時、自 1972 年起在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工作的物理學家，1988 年首次提出構想：在南極冰原佈下龐大的傳感器網絡，捕捉來自宇宙深處的中微子。前身項目 AMANDA 於 2000 年建成但規模太小；擴建後的 IceCube 在 2010 年 12 月完工，由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資助，在冰下埋設了 5484 個光學模塊。2013 年，IceCube 首次探測到來自太陽系之外的中微子。
今年的物理學獎只有一位得主，獎金總額 1200 萬瑞典克朗（約 120 萬美元）全部歸哈爾澤恩。諾獎委員會主席馬克·皮爾斯在聲明中說："他的執着和科學遠見，爲一種全新的天文學鋪平了道路。"頒獎儀式將於 12 月 10 日在斯德哥爾摩舉行，由瑞典國王卡爾十六世·古斯塔夫頒發獎牌。這是今年公佈的第二個諾貝爾獎，醫學獎已於週一揭曉，化學獎定於週三公佈。
中微子常被稱爲"幽靈粒子"：質量幾乎爲零、不帶電荷，能穿過恆星、行星乃至整個星系而不發生任何變化。中微子撞上原子核時會產生一閃而過的光，IceCube 的傳感器通過追蹤這些光點反推出中微子的來源方向。諾獎委員會成員埃娃·奧爾松說，這些來自太空的高能粒子讓科學家更好地理解遙遠星系與爆炸恆星。哈爾澤恩得獎後通過電話表示獲獎是"巨大的驚喜"："我們啓動這個項目時，大家都覺得這也許是個好主意，但很少有人相信它真能成，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