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顆真正"綠星"被發現：一顆啃行星的宇宙殭屍

首顆真正"綠星"被發現：一顆啃行星的宇宙殭屍

首顆綠星是一顆喫行星的殭屍

天文學家首次確認了一顆肉眼看上去呈綠色的恆星。它編號 WD J1330+6435，是一顆白矮星——太陽這類恆星燃盡後留下的緻密殘骸。太空網站（Space.com）把它形容爲"宇宙殭屍"：這顆死掉的恆星還在啃食自己當年的行星系統，把岩石物質吞進大氣，最終給自己染上了一層幽綠。研究人員認爲，此前沒有任何一顆恆星（無論死活）被可信地報告過是綠色的，因此這是第一顆真正意義上的綠星。

論文登上 RASTI，主筆是霍蘭茲

這項研究題爲《Any colour you like: The diverse chromaticities of white dwarfs》，刊於《RAS Techniques and Instruments》（RASTI），由英國沃裏克大學天文與天體物理組的馬克·霍蘭茲領銜，該校物理系教授鮑里斯·甘西克共同參與，10 月 14 日前後對外發布。霍蘭茲說，絕大多數恆星連同多數白矮星都像"完美輻射體"，顏色幾乎完全由溫度決定，"但此前沒有人認真追究過白矮星還能玩出別的什麼花樣"。

綠光來自鈉喫掉黃橙紅

WD J1330+6435 的表面溫度只有約 4000 攝氏度（約 7232 華氏度），屬於白矮星裏最冷的一檔。它從自己的行星系統裏吸收了岩石物質，把鈣、鋰、鈉塞進大氣。鈉會吞掉光譜裏的黃、橙、紅波段，剩下各色光重新混合，就成了那種詭異的黃綠色——霍蘭茲的原話是"幽靈般的綠光"。他說，想象站在一顆行星上仰望一顆綠色的恆星，"簡直像科幻小說裏的場景"。

大氣密度接近一克每立方厘米

顏色背後的關鍵是密度。最冷的白矮星大氣密度可達約 1 克每立方厘米，大致相當於水，比太陽光球層還要密上百萬倍。在這種環境裏，碳、鈣、鈉等微量元素不再是稀薄氣體裏的樣子，它們與周圍濃稠的氦等離子體相互作用，吸收光的波長範圍被大幅拓寬，恆星的顏色也就偏離了理想輻射體本該給的橙、白、藍。

恆星顏色看成分，不只看溫度

研究把白矮星的顏色分成了幾個化學"家族"：碳含量高的白矮星偏粉、偏紫；喫過小行星和彗星碎屑——也就是老行星系統殘骸——的白矮星偏黃；大氣是氫氦混合的冷白矮星偏青或淡藍，成因是氫分子在超密大氣裏與氦原子不斷碰撞。顏色因此不再只是溫度計，而成了成分的指示牌。

151 顆近鄰樣本里五顆顏色異常

團隊統計了距太陽 20 秒差距（約 65 光年）內的 151 顆白矮星，其中只有 5 顆顏色異常，兩顆偏黃、三顆偏粉，據此推算全宇宙大約每 30 顆白矮星裏就有 1 顆顏色不尋常。剩下樣本的中位色溫約 6800 K，我們眼睛看到的就是白色。甘西克說，三十分之一聽着不多，但放到宇宙全部白矮星的總數上，顏色古怪的星其實很多；而中位數據顯示，白矮星平均而言確實名副其實地"白"——這也糾正了天文學界長期以爲白矮星偏藍的錯覺，因爲偏藍的白矮星更亮、更容易被巡天項目選中。

同一研究還刷新了最紅恆星紀錄

在色彩光譜的另一端，團隊認定 WD J1011+2845 可能是迄今記錄到的最紅恆星。它距地球僅 48 光年，擁有很深的對流區，把核心的碳翻攪到表面，形成的碳分子嚴重扭曲星光，幾乎把光全部擠到 600 納米以外的深紅端，呈現罕見的深鮭魚粉色。

我們的太陽幾十億年後也可能變綠

太空網站指出，太陽理論上也可能泛綠，但那要等到它死亡之後數十億年，並且還得像殭屍一樣開始吞食行星；白矮星平均仍是白色，綠星屬於少數派。

顏色成探測死星"喫什麼"的快檢工具

因爲異常顏色對應特定化學過程——吞進來的岩石碎屑中的鈉、從簡併核心翻上來的碳、氫分子與氦的碰撞——顏色就成了一種快速診斷手段，能告訴人們這顆白矮星由什麼構成、最近喫了什麼。面對動輒數十萬顆白矮星的大型巡天，這套方法有望批量篩出更多綠色、粉色、紫色的恆星。

想親眼看綠星得湊到星面前

需要說明的是，這些顏色是研究者把恆星光譜換算成人眼感知後得到的結論，前提是"如果湊得足夠近、能看清星面"。從地球上看，白矮星只是一個光點，誰也看不出它在發光上是什麼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