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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改過的照片,大腦會當成真的記住

2026-10-18 15:08 EDT · AI 整理 · 依據 10 家來源(網絡) · 1485 字 · 閱讀 …
圖:MIT 媒體實驗室大樓,合成記憶實驗在此完成
圖片:Sayamindu Dasgupta / CC BY-SA 2.0 · via Wikimedia Commons

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的 Pattie Maes 讓 200 個人看了 24 張普通照片:一場婚禮、一條街、一場賽跑。休息之後再放一遍,一半人看到原圖,另一半看到 AI 改過的版本——表情被換掉,人羣裏多出穿軍裝的人,街邊多出氣候變化的痕跡。隨後的記憶測試裏,看過改圖的人記住了原圖沒有的細節,且確信度高於對照組。

看兩遍照片,記住沒發生的事

實驗設了四種條件:原圖、AI 修改的靜態圖、AI 生成的視頻,以及用改過的圖再生成的視頻。200 人被隨機分進不同條件,測試只問一件事:剛纔那張照片裏有什麼。

Maes 對《華盛頓郵報》說。讓她不安的不是有人被騙——多數參與者知道素材可能被動過——而是錯誤記憶自帶確信感。一個細節一旦被編進自己的敘述,靠"再想想"很難剔出去。

換成視頻,假記憶翻倍

按 MIT 媒體實驗室公佈的數據,改圖疊加視頻的那一組,錯誤記憶發生率是對照組的 2.05 倍;對這些錯誤記憶的確信程度,比對照組高 1.19 倍。

對照條件裏,同一批照片、同樣間隔、同一套題,唯一變量是第二遍看到的東西有沒有經過生成模型。

機器人問話,假記憶多三倍

同一團隊還做了模擬犯罪目擊實驗:參與者看完一段案發過程,再接受生成式聊天機器人提問。機器人組的錯誤記憶是對照組的三倍以上;該條件下 36.4% 的回答被引向錯誤信息。

筆錄、理賠問話、採訪,越來越多環節把"提問"交給模型,而提問方式本身就在暗示答案。

研究者:這是新的誤導通道

喬治城大學與華盛頓大學的團隊提供了另一條證據鏈,主角是摘要。研究者讓 OpenAI 的 ChatGPT 和谷歌 Gemini 概括一段動畫交通事故,平均漏掉 51.6% 的關鍵情節,95% 漏掉了全片最要緊的一幕——汽車撞上過街行人。

隨後,331 名參與者讀這些摘要。讀到準確版本的人,83.6% 能正確記住路口是停車標誌還是讓行標誌;讀到誤導版本的人,只剩 44.8%。

論文第一作者、喬治城大學 Massive Data Institute 助理研究教授 Mattea Sim 說:"AI 是一種新的誤導投遞方式,它有能力給讀這些信息的人造出虛假記憶。"她主張認真而批判地追問:AI 是否該、以及該如何用於摘要,"尤其是在高風險場景"。該論文將在 10 月的第九屆 AAAI/ACM 人工智能、倫理與社會會議(AIES)上報告。

標了 AI 生成,照樣被改寫

最反直覺的是:標註"由 AI 生成"並不能保護記憶。參與者被隨機告知摘要出自 AI 或出自專業人類速記員,兩種提示下的記憶扭曲沒有實質差別;對 AI 的總體信任、使用熟悉度,也不構成緩衝。

這直接頂掉了流行的"人在環路里"說法。在這套設計裏,人不是糾錯環節,人正是被改寫的那一環。

大腦本來就在重寫過去

記憶不是錄像帶,而是每次回想時重新拼裝的敘述。Elizabeth Loftus 早就證明,事後一句誤導提問,足以讓目擊者把"讓行"記成"停車"。

AI 把這件事工業化:幾秒鐘內生成大量清晰、具體、可對話的"事後信息"。圖像和視頻的生動感讓它比文字更容易被歸檔爲親歷——Maes 實驗裏視頻條件效果最強,正說明這一點。

警務與法庭先被波及

據 Yahoo News 報道,OpenAI 與 Meta 的技術專家 10 月中旬在波士頓向美國司法會議的證據規則諮詢委員會作證:合成音視頻已逼真到"這段證據是不是真的"越來越難回答。該委員會爲此已工作三年。

風險是雙向的。僞造內容可能被當成真證據;真實監控也可能被一句"這是 AI 做的"輕易否掉,法學界稱之爲"騙子的紅利"。當證人的記憶先被一段 AI 摘要污染,取證鏈條上就多了一個看不見的污染源。

選民也在射程之內

去年發表於《應用認知心理學》的研究發現,深度僞造視頻與 AI 生成文字都能讓人對完全虛構的政治醜聞產生記憶,甚至壓低投票意願(Gizmodo 報道)。另一項實驗裏,近一半參與者"記得"看過並不存在的電影翻拍,包括威爾·史密斯主演的《黑客帝國》。

研究者同時提醒:深度僞造並不總比文字更有效。文字便宜、量大、易本地化,已經夠用。

標籤只覆蓋三分之一,留住原始記錄

平臺側的補丁正在打,漏洞也明顯。一份針對四家主要平臺的審計(arXiv 預印本《Drowning in AI Slop》)發現,系統性風險語境下由專家識別的深度僞造,只有 33% 帶上了平臺自動添加的 AI 標籤,而這些內容的瀏覽中位數達 16 萬次。

內容憑證被寄予厚望——拍攝即簽名,改動留痕。但存心欺騙的人不會簽名。

更樸素的做法:高風險場景保留原始素材與操作記錄,讓摘要、筆錄、AI 輔助結論都能回溯到未加工的源頭;把 AI 摘要從"事實來源"降級爲"待覈對的線索"。Maes 的實驗室走得更遠,已經在做 Memoro、MemPal 這類可穿戴記憶助手,替人記住對話、找回物品。同一套技術,能替人記住,也能替人記錯。這纔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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