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刪掉條款裏的“train”，出版社只拿到半場勝利

Meta 刪掉條款裏的"train"，出版社只拿到半場勝利

生效日之前，爭議授權被刪掉

Meta 在 10 月 17 日再次更新了商業條款預覽頁，把連日來爭議最大的那句授權整段刪除。據 The Verge 與 TechCrunch 報道，Meta 當天先由發言人出面回應，隨後直接改了條款文本。這套條款原定 10 月 30 日生效，取代此前 2024 年 3 月 6 日的版本——也就是說，改動發生在生效日之前，而不是生效之後。對一家以"合併條款、沒有任何實質變化"爲口徑的公司來說，把已經寫進文本的措辭拿掉，本身就是一個動作。

被刪掉的正是"訓練"兩個字

消失的原文寫着：Meta 可以使用來自這些域名、網頁或 URL 的任何內容，來提供、開發、改進、研究、訓練（train）並維護 Meta 公司產品、服務與功能的完整性。爭議的落點就在"train"一詞——法律界讀到的意思是可以不經授權，把抓取來的內容用於 AI 訓練。改版後，這句話不再出現，"訓練"也不再是條款列明的用途之一。The Next Web 的概括最直白：Meta 從網站抓取條款裏刪掉了那個字。

新措辭收窄到廣告與商業產品

取而代之的表述，把抓取用途限定在"廣告與商業產品"，另加一條維護 Meta 產品的完整性與安全。但多家媒體都注意到，條款裏仍保留"開發""商業產品"這類彈性大的詞，其外延是否仍能罩住 AI 訓練，法學界並不認爲已經講清。換句話說，被拿掉的是一個明確的動詞，留下的是一組可解釋的名詞。

抓取權限本身沒有撤回

這是"撤回"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新條款仍然授權 Meta 使用"自動化軟件（爬蟲、機器人、蜘蛛、crawler、user agent 等）"以及"測試憑證（test credentials）"，去訪問、索引、緩存、複製並定期重新抓取與商業賬號"相關聯"的域名、網頁或 URL。刪掉的是用途清單裏的一個詞，不是抓取的權利本身。Search Engine Journal 更早的梳理還指出，修訂後的自助廣告條款裏存在同一份抓取授權，同樣在 10 月 30 日生效。

Meta 說沒變，只是寫清楚了

發言人 Daniel Roberts 給 The Verge 的聲明說："我們聽到了你們的聲音，想澄清一下：我們合併的抓取條款只適用於我們的廣告和商業產品，我們已經把這一點寫在條款文本里。它不改變 Meta 使用網絡爬蟲的方式。"他補充說，內容所有者仍可用 robots.txt 表達偏好，"這不是在抓取新聞網站，這些更新也沒有賦予我們凌駕於那些偏好之上的新權利"。另一位發言人 Andy Stone 更早一天已在 X 上給出更硬的版本：這叫說法是錯的，爬蟲行爲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退出選項，只能停止商用

條款適用的範圍遠比廣告寬：只要用 Meta 產品做商業用途，無論是投放廣告、管理主頁還是上架商品，都算在內；賬號若在 10 月 30 日之後繼續把 Meta 產品用於商業，就被視爲同意，企業給出的唯一替代方案是停止商用。Crypto Briefing 的觀察是，澄清趕在生效日之前落地，說明 Meta 更願意修措辭，而不是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公關戰。

出版社：這是有限的一場勝利

代表美國出版商的 News/Media Alliance 發言人 Sam Quigley 對《水星報》說："新措辭看起來只是限制了 Meta 能用出版方內容做什麼，卻沒有限制它一開始就去抓取這些內容的能力。"他說，訓練雖從用途清單裏拿掉，卻沒有被明文禁止，"它仍然可能在桌面上"；而且條款並沒有寫明 Meta 會尊重 robots.txt。

法學者擔心"假用戶"繞過付費牆

康奈爾大學數字與信息法教授 James Grimmelmann 對 Nieman Lab 說，那段文字相當於"允許 Meta 拿其網站上的任何內容訓練 AI，甚至可能與出版商本身競爭地使用其中部分內容"。他最在意"測試憑證"這個詞——技術上可以讓 Meta"註冊成一個假用戶"，繞開付費牆。代理 The Intercept 版權案的律師 Matt Topic 稱其爲"埋在條款裏的驚人條款"，因爲它所覆蓋的材料，在正常授權市場裏本該值數百萬美元。代理《水星報》及另外七家 MediaNews Group 出版物的律師 Steven Lieberman 則把這套操作稱作越界之舉。

刪詞不等於豁免，官司還在打

接下來看兩件事。一是 10 月 30 日新條款生效後，Meta 的爬蟲實際怎麼做、robots.txt 的尊重會不會寫進文本——Quigley 的追問正落在這裏：如果真打算尊重，爲什麼不乾脆在條款裏明說？二是訴訟走向：TechCrunch 提到，Meta 此前打贏過一場高關注度的版權侵權案，但針對 AI 公司、包括 Meta 在內的其他案件仍在繼續。對內容方來說，這次刪詞換來的是一份可以繼續追問的文本，而不是一張豁免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