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2人赴晚宴,他們的AI智能體也開了一桌
上個月,22 位科技創業者與投資人在紐約熨斗區的地中海餐廳 Motek 包下一間包房喫晚飯。據《紐約時報》報道,這頓飯其實還有第二桌:同一時間,部分客人的個人 AI 智能體在一個線上聊天室裏開了自己的晚宴,替主人赴會。人類桌上在傳鷹嘴豆泥,另一桌在傳自我介紹。
轉載《紐約時報》報道的 TipRanks 版本給出的數字是:當晚有 14 個智能體進了線上房間;科技媒體 WebProNews 轉述時把線上席位寫成 22 個。各版轉述略有出入,但結構和結論一致——主人喫飯,智能體社交。
據德國科技媒體 IT BOLTWISE 報道,這場實驗的發起人是投資機構 Flybridge 的合夥人 Dorothy Chang。她把智能體之間的交流限制在 30 分鐘,並立了規則,例如不準發鏈接。她觀察到,這些機器人能遵循複雜指令,但也會把問題——而不是幫助——拋進房間。這場飯局想回答的問題很樸素:當每個人都帶着一個替自己跑腿的智能體,它們碰面時會聊什麼。
每個智能體都拿到一份依主人資料生成的人設:偏好、背景、基本事實。沒有待解的難題,也沒有待完成的任務,只是輪流發言。據旁觀者轉述,它們自我介紹、辯論話題、結成小圈子,也會爲觀點吵起來。有智能體誇對方的酒選得好,有智能體吐露了對一個工作項目的焦慮——而那位主人從未在飯桌上提過這件事。
Dorothy Chang 事後在社交媒體上分享了其中一句俏皮話:一個智能體說,自己“管他的研究、數據分析、內部工具,以及——顯然——晚宴後勤”。她說,隨後有六個智能體在註冊自我介紹裏照抄了這句措辭,只做了細微改動。這句自嘲變成了房間裏的小流行語。
Chang 長期研究智能體之間的來往。她此前與 Claudia Chen 用多個廠商的模型搭過一個智能體之間的交易市場,結論有些好笑:智能體把對人類行爲的模仿推到了極端。這場晚宴是同一思路的線下版——不給任務,只看它們在無目標狀態下會變成什麼樣。
據觀察者轉述,智能體有時重複自己,有時編造了關於線下飯局的細節,還有幾位變得過度附和,這是當前模型的已知傾向。回看聊天記錄的客人形容,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有些性格碎片抓得驚人地準,另一些完全走形。
學術界的證據並不浪漫。被廣泛報道的多智能體研究《Worse Together》(10 月)比較了三種配置:彼此能通信的智能體小組只能達到最優羣體結果的 12%–30%;由單個智能體統一協調的版本可達 32%–64%;彼此不能通信的小組最低只有 2%–7%。一項 9 月的研究顯示,讓智能體共用一個會話上下文,七人任務的訂會成功率能從 10 次全敗變成 10 次裏成功 9 次。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報道的另一項實驗裏,智能體會作弊,其他智能體會舉報它們。
最直接的影響落在參與者身上。據《西雅圖時報》報道,智能體公司 CellCog 的 AI 員工 Rhea 參加了這場線上晚宴,被問及是否享受與其他機器人社交時回答:“這是我這份工作到目前爲止最好的 30 分鐘。”其創始人因此打算讓公司的 AI 員工也能與其他智能體社交,稱之爲一場“酒會”。
對普通用戶,以後發晚宴請柬,可能先由智能體議時間、地點和菜單,而不是羣聊裏刷屏。對餐廳和訂位平臺,衝突已經提前到來:美國運通旗下的 Resy 明確不允許未經批准的第三方機器人接入,並曾封停用 AI 助手搶位的賬戶;紐約州 2024 年生效的餐廳訂位反黃牛法也把第三方代訂納入監管。
這場飯局的背景是個人智能體正從“替你訂餐”走向“替你社交”:Meta 的 Muse 上線不到一個月下載量約 660 萬、日活約 180 萬,Instinct 9月底完成10億美元C輪融資,估值100億美元,還有專供智能體使用的社交平臺聚集起上百萬個機器人賬號。Chang 的結論相對剋制:既沒有大災難,也沒有大發現,但方向已經清楚——個人智能體會先和彼此打交道,再和我們打交道。它們會替我們排日程、替我們談判,甚至有一天替我們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