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億萬富翁稅：一項稅，兩個算法，天差地別

加州億萬富翁稅：一項稅，兩個算法，天差地別

公投在即，一次性徵收5%財富稅

加州選民11月3日將投票表決40號提案（Prop 40）：對2026年1月1日時爲加州居民、全球淨資產超過10億美元的人，一次性徵收5%的財富稅，部分資產豁免。加州約有200名億萬富翁。稅收的九成將用於低收入羣體的醫療，彌補聯邦醫療補助（Medicaid）削減留下的缺口；一成用於食品補助和教育項目。

百億還是千億，兩派估算差三倍

支持方的估算來自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加布裏埃爾·祖克曼（Gabriel Zucman）與合作者：億萬富翁財富基數約2.3萬億美元，按5%計稅、再扣減10%應對避稅和提前搬離，得出約1000億美元收入，對所得稅影響很小。斯坦福大學的約書亞·勞赫（Joshua Rauh）與胡佛研究所的本傑明·賈羅斯（Benjamin Jaros）在NBER工作論文中給出約280億至360億美元、中心值約300億美元，不到前者的三分之一；計入富翁出走後的所得稅流失，淨現值爲負389億美元。

七位富豪提前搬離，三百億稅基蒸發

勞赫一方認爲，至少七位知名億萬富翁在1月1日 residency 時點前已離開加州：拉里·佩奇、謝爾蓋·布林、彼得·蒂爾、唐·漢基、史蒂文·斯皮爾伯格、特拉維斯·卡蘭尼克和戴維·薩克斯。僅這幾人的離開就讓潛在收入減少約300億美元。祖克曼則反駁，布林等人未必真正切斷加州稅務聯繫，部分人的財富仍在徵稅範圍內。

法律風險對半砍，十萬次模擬多半虧

勞赫與賈羅斯把法律不確定性也折成錢：按一半計提，直接把剩餘收入再砍一半。他們的模型還估算，富豪出走將使加州每年損失10億至35億美元所得稅；若流失永久持續，折現後的缺口將超過一次性稅款。他們跑了10萬次模擬，85%的結果是州財政淨虧損。無黨派的立法分析師辦公室（LAO）則居中：收入爲"數百億美元、分多年入庫"，所得稅年損失不到10億美元。

州長反對，扎克伯格以搬家施壓

民主黨籍州長加文·紐森明確反對40號提案，轉而支持42號提案——由布林出資推動、旨在禁止追溯性財產稅。同一選票上的41號與42號提案是反制措施：若其中任何一項贊成票超過40號提案，即可讓富翁稅無法生效。Meta10月21日的監管文件披露，馬克·扎克伯格曾以"考慮搬離加州"爲由要求董事會給予新的股票補償。反對陣營已投入超過3.4億美元，布林一人就出資超1億美元。

百餘經濟學家聯名反對，諾獎得主贊成

稅收學界同樣分裂：100多名經濟學家聯署公開信反對財富稅，理由是稅基流動性太強、會損害加州投資形象；一項對105名稅收學者的調查顯示69.5%會投反對票。另一邊，包括保羅·克魯格曼、約瑟夫·斯蒂格利茨、達龍·阿西莫格魯在內的六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曾聯名支持，稱加州宣佈徵稅後風險投資反而增加，關鍵是把錢投向醫療、教育和基建。9月民調顯示支持率45%、反對42%；10月下旬民調爲46%對43%，贊成方的領先已從3月的19個百分點縮到3個百分點。

三項提案互搏，輸贏都進法院

投票只是第一關。若40號提案通過且票數壓過41、42號，加州將開出美國歷史上第一張財富稅單，但合憲性訴訟幾乎不可避免——勞赫模型裏"收入對半砍"正是對敗訴風險的定價。若40號提案被否或被反制提案壓過，加州低收入醫療的資金缺口仍在，聯邦未來五年約1000億美元的Medicaid削減不會等人。無論哪種結果，億萬富翁用腳投票的賬本，都將成爲下一次稅改辯論的呈堂證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