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於醫學期刊《柳葉刀·感染病學》（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並於歐洲臨牀微生物學與感染病學會年會（ESCMID Global 2026）公佈的多中心隨機對照臨牀試驗顯示，在綜合醫院住院病房推行標準化的每日口腔護理方案，可使非呼吸機相關醫院獲得性肺炎（NV-HAP）的發病風險降低60%。這項試驗名爲HAPPEN。它由澳大利亞埃文代爾大學與昆士蘭科技大學等機構聯合開展。這是全球迄今針對普通病區通過口腔清潔預防院內肺炎規模最大、證據等級最高的階梯式整羣隨機對照試驗。
階梯式整羣試驗覆蓋近九千名住院患者
醫院獲得性肺炎是醫療機構內部最常見的感染之一。流行病學數據顯示，僅在澳大利亞，每年就有約50000名患者在住院期間罹患醫院獲得性肺炎，導致約1900人死亡。罹患該肺炎的住院患者死亡風險是未罹患病患的8倍。非呼吸機相關醫院獲得性肺炎的發病例數顯著多於重症監護室（ICU）的呼吸機相關肺炎。
但在既往臨牀感控中，針對普通住院病患的口腔清潔長期缺乏高質量的臨牀試驗支持。爲評估標準化口腔護理降低院內肺炎的實際效果，研究團隊在三家大型醫院的九個病區開展了這項爲期12個月的階梯式整羣隨機對照試驗。試驗共納入8870名住院時間不少於48小時的成年患者。
試驗採用整羣推進設計。各病區以每三個月爲一個週期，分階段由常規護理模式轉換至標準化口腔護理模式。干預方案聚焦實用與可推廣性。患者入院時即獲得裝有牙刷、牙膏與健康宣教資料的護理包。
牙刷柄上特意印有“刷牙防肺炎”（Brush away pneumonia）提示語。護士接受了規範化培訓與在線指引。對無法自主刷牙的臥牀或失能患者，由護理人員提供協助，並輔以定期病房質控審計。
肺炎發病率腰斬六成與護理執行率大幅躍升
在納入終點分析的8870名患者中，對照期常規護理組有4523人，干預組有4347人。隨訪監測期間全組共確診78例非呼吸機相關醫院獲得性肺炎（總發生率0.9%）。其中，常規護理對照組確診46例（發生率1.0%）。標準化口腔護理干預組僅確診32例（發生率0.7%）。
經統計學模型校正後，干預措施對應的累積風險比爲0.40（95%置信區間0.19至0.82），相當於將院內肺炎的發病風險降低了約60%。按風險暴露人日計算，肺炎發病率從基線對照期的每100個暴露住院日1.00例顯著降至干預期的0.41例。病房實地審計顯示，患者每日平均接受1.5次口腔清潔。
病區內規範完成口腔護理的患者比例從常規時期的15.9%大幅躍升至干預期的61.9%。首席研究員、埃文代爾大學教授佈雷特·米切爾（Brett Mitchell）指出：“我們在醫院最常見的感染之一上證明，通過一項簡單的干預，就能幫助減少一種伴隨顯著發病率、死亡率和更長住院時間的嚴重感染。”
昆士蘭科技大學研究員妮科爾·懷特博士（Dr. Nicole White）亦強調，試驗結果表明干預措施使非呼吸機相關醫院獲得性肺炎風險降低了約60%，爲未來制定院感預防指南提供了堅實的循證基礎。
阻斷口咽部病菌微誤吸重塑現代院感防控規範
在病理機制層面，口咽部致病菌微誤吸是誘發下呼吸道感染的核心途徑。住院患者在入院後由於臥牀、用藥或免疫受損，口腔菌羣往往迅速失衡。致病微生物在牙面與舌苔蓄積。一旦在睡眠或吞嚥困難時微量吸入氣道深處，極易引發嚴重肺部感染。
米切爾教授解釋稱，非呼吸機相關醫院獲得性肺炎多由口咽部液體誤吸入肺引起。改善口腔衛生能有效壓低口咽部病原負荷，從源頭阻斷感染。這與此前《美國醫學會雜誌·內科學》（JAMA Internal Medicine）發表的涵蓋15項臨牀試驗、10742名患者的系統評價結論一致。
日常刷牙顯著降低了住院及ICU患者的肺炎發生率與病死率。這項試驗確立了基礎口腔護理作爲院感防控核心措施的循證地位。
